暗棋：邻居是副市长的猎物

隔壁702的门前，快递盒子己经堆成了小山。

三天了。

林薇，那个永远妆容精致、踩着七厘米高跟鞋像走T台一样的精英女邻居，似乎就这么凭空蒸发了。

这很不“林薇”。

她是个强迫症级别的秩序控，门口连片落叶都不能容忍超过半天，更别说让快递堆成垃圾山。

我最后一次见她，是三天前的晚上。

她拎着一个看起来挺沉的公文包，脸色在楼道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点过分的苍白，甚至没像往常一样对我这个仅一墙之隔的邻居点头示意，只是匆匆刷开指纹锁，“砰”地关上了门。

那声闷响，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突兀。

“老王，702的林小姐真出差了？

这快递……” 我拦住正哼着小曲儿巡逻的物业老王，指了指那堆碍眼的盒子。

空气中飘荡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酸腐味，来自其中一个渗漏的生鲜包裹。

老王皱起他那张油光满面的脸，不耐烦地挥挥手：“哎哟，小方啊，林小姐那种大忙人，出差个把礼拜不很正常？

可能忘关快递代收了吧！

别瞎操心，堆这儿物业会处理的！”

他眼神闪烁了一下，似乎想快点结束对话，脚步不停地往电梯方向挪。

不对劲。

老王这人，平时对林薇殷勤得就差摇尾巴了，一口一个“林总”叫得亲热，今天这态度，透着股刻意的疏离和回避。

更不对劲的是那股味道。

老王走后，我鬼使神差地凑近702的防盗门。

隔绝了生鲜的酸腐气，一股更细微、更顽固的味道，丝丝缕缕地从紧闭的门缝里顽强地钻了出来。

那不是垃圾的馊味，也不是食物腐烂的气息。

是血腥味。

淡淡的，铁锈般的，带着点甜腥的死亡气息。

我的头皮瞬间炸开，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！

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，咚咚咚地擂着胸膛，几乎要撞碎肋骨。

林薇出事了？

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缠上我的脊椎。

“喵——呜！！！”

一声凄厉尖锐到变调的猫叫，猛地从702门内传来！

是林薇养的那只高傲的布偶猫“雪球”！

那叫声充满了极度的惊恐和痛苦，绝不是普通的饥饿或撒娇！

“雪球？！

雪球你怎么了！”

我顾不上许多，用力拍打着厚重的防盗门，“林小姐！

林薇！

你在家吗？

开门！

雪球在叫！”

门内死寂一片。

只有雪球一声接一声，越来越微弱、越来越绝望的哀鸣，像钝刀子割在神经上。

报警！

必须马上报警！

我哆嗦着手掏出手机，指尖冰凉。

110三个数字还没按完——“滋啦……”一声极其轻微的、像是金属刮擦地面的声音，从门板后面传来，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
紧接着，是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仿佛是什么精密的小机关被锁死了。

门内的猫叫声，戛然而止。

死一样的寂静，瞬间吞噬了整个楼道。

连我自己的呼吸声都显得异常刺耳。

血腥味似乎更浓了。

我僵在原地，血液仿佛凝固。

刚才那是什么声音？

谁在里面？

雪球……它怎么了？

恐惧像冰冷的潮水，瞬间淹没了我的头顶。

手机屏幕的光映着我毫无血色的脸。

我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、仿佛随时会吞噬生命的门，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：林薇给我留过备用钥匙……为了以防万一，比如她出差让我帮忙浇她那几盆宝贝兰花……钥匙就在我客厅的抽屉里。

去拿？

还是……逃？

理智在尖叫着快跑，远离这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门。

但雪球最后那声凄厉的惨叫，门缝里钻出的血腥味，还有老王那闪烁的眼神……像无数只手，把我钉在原地，又推着我走向那个危险的抽屉。

黑暗的楼道像一个巨大的怪兽的喉咙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那带着铁锈味的空气呛得我喉咙发痛。

逃？

能逃到哪里去？

这味道，这声音，己经烙进了我的脑子。

我猛地转身，冲回自己701的房门。

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，钥匙串在抽屉里哗啦作响。

那枚小巧的、刻着702房号的黄铜钥匙，冰冷地躺在我手心，沉甸甸的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
702的门锁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在死寂的楼道里如同惊雷。

门，被我推开了一条缝。

浓烈的、混合着血腥和某种化学清洁剂的味道，猛地扑面而来，几乎让我窒息。

客厅里一片狼藉，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的、刻意的秩序感。

抱枕散落在地，但摆放的角度……像是被特意扔下去的。

茶几上的水杯翻倒了，水流了一地，但旁边的纸巾盒却端端正正。

我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，死死钉在客厅通往书房的门框上。

那里，一抹暗红，刺眼地溅在雪白的墙面上。

己经有些发褐，凝固成狰狞的斑点。

形状……像半个模糊的手印，又像某种挣扎时甩上去的痕迹。

血！

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我捂住嘴，强迫自己挪开视线，颤抖的手摸向墙上的开关。

“啪。”

惨白的光线瞬间填满了客厅，也照亮了书房洞开的门口。

书房里，才是真正的风暴中心。

昂贵的红木书桌像是被巨兽蹂躏过，抽屉全部被暴力拉开，里面的文件、文具被粗暴地翻出来，散落一地。

电脑显示器屏幕碎裂，蛛网般的裂纹中心是一个清晰的、凹陷下去的撞击点，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砸过。

而电脑主机箱的侧盖板，被整个撬开，粗暴地扔在一边。

里面空空如也。

硬盘，被人拆走了！

是谁？

为了什么？

林薇在哪里？

雪球呢？！

巨大的恐惧和疑问像冰冷的藤蔓缠紧心脏。

我踉跄着后退一步，脚跟踢到了客厅角落一个巨大的青瓷花盆——那是林薇最珍视的一盆春兰。

花盆微微倾斜了一下，盆底边缘，露出一角不属于泥土的、刺目的白色。

一张折叠起来的纸。

我几乎是匍匐过去，颤抖着手指将那页纸从花盆底下的缝隙里抠了出来。

触手冰凉。

展开。

抬头一行加粗的黑体字，像烧红的烙铁烫进我的视网膜：《关于嘉禾物业及关联方（重点：赵东来）严重违法**及涉黑行为的实名举报材料（草稿）》赵东来！

那个开发了我们这个小区、在本地只手遮天、传闻中黑白通吃的房地产大鳄？！

我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，一片空白。

举报信后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和触目惊心的金额、事件描述在我眼前模糊晃动，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倒刺的钩子。

物业**数千万维修基金……暴力**致残……非法放贷**人命……疑似涉毒**……这哪里是举报信，这分明是一张催命符！

林薇她……她是在查这些东西？！

她的消失……这血腥味……被拆走的硬盘……一股寒意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！

我像被毒蛇咬了一口，猛地想把这张要命的纸扔掉！

就在这时——口袋里的手机，毫无征兆地、疯狂**动起来！

嗡嗡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如同**的尖啸，吓得我魂飞魄散！

我手忙脚乱地掏出来，屏幕亮得刺眼。

是一个未知号码的短信。

心脏停跳了一拍。

我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，指尖划过屏幕。

短信内容只有一行字，冰冷，简洁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命令感：“别碰花盆里的东西。

现在，立刻，离开我家。

别回头。

有人在看着你。”

血液瞬间冲上头顶，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！

谁？！

是谁发的？！

林薇？

还是……拆走硬盘的人？！

“有人在看着你……” 这句话像毒蛇的信子**着我的后颈。

我猛地、不受控制地扭过头，看向702敞开的、通往黑暗走廊的房门！

门外楼道昏暗的光线下，一个高大模糊的黑色人影，像一尊凝固的雕塑，正静静地、无声无息地堵在我的701门口！

那人影似乎发现了我惊恐回望的目光。

下一秒，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，缓缓抬起，对着我，做了一个清晰无比的动作——食指竖起，贴在应该是嘴唇的位置。

一个冰冷、无声的“嘘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