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山暮雪，故人不归

“找到了。”

不过两日，青禾就带回了消息。

她脸色惨白，嘴唇都在哆嗦。

“王妃……那个张武，他……他……说。”

我的声音很平静。

青禾深吸一口气，闭上眼，像是豁出去了。

“他非但没有受罚，还在一年前，被王爷……被王爷托关系，调去了城防营，当了个小旗官！”

“不仅如此，王爷还亲自为他做媒，让他娶了柳侧妃家的一个远房表妹！”

“奴婢打听到，他下个月就要当爹了！”

青禾的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，狠狠扎进我的心口。

我以为自己早已心如死灰，可在那一瞬间，四肢百骸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。

万虫窟里，我被毒蛇咬得奄奄一息时。

我想着，裴景行至少会为我讨回公道。

被蜈蚣啃噬皮肉，痛不欲生时。

我想着，那个毁了我清白的**，一定不得好死。

这是支撑我活下来的唯一信念。

可现在，我才知道，这一切都是个笑话。

我用三年的炼狱折磨，换来的，是仇人加官进爵，娶妻生子。

而这一切的促成者，是我曾经深爱的丈夫。
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我忍不住笑出声，笑着笑着，眼泪就流了下来。

原来，我在他心里，竟连一个污蔑我的下人都不如。

“王妃，您别这样，您别吓我……”青禾慌了，扑过来想扶住我。

我猛地推开她，翻身下床。

背上的伤口撕裂，血再次渗了出来，我却感觉不到疼。

我冲了出去。

我要去问问他！

我要亲口问问裴景行，他究竟有没有心！

书房里，裴景行正在看书，柳丝丝在一旁为他研墨。

岁月静好，宛如一幅画。

我像一阵风闯进去，撞翻了桌上的笔架。

“裴景行！”

我揪住他的衣领，双目赤红。

“张武是怎么回事？

你为什么不罚他，还要给他升官，给他牵线！”

“你明明答应过我，会给我一个公道！”

裴景行瞳孔一缩，下一秒，毫不留情地甩开我的手。

“放肆！”

“一个下人而已，本王如何处置，何时轮到你来置喙？”

柳丝丝连忙上前，扶住他，一脸担忧地看着我。

“姐姐，你这是做什么？

王爷这么做，也是为了王府的声誉着想啊。”

“声誉？”

我死死盯着裴景行，一字一句地问。

“我的清白，我的三年，在你眼里，就只值一个‘声誉’吗？”

裴景行被我问得脸色一沉，眼中闪过一丝烦躁。

“秦晚，本王以为你已经学聪明了。”

“看来，是本王高看你了。”

他冷笑一声，像是终于失去了所有耐心。

“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吗？”

“好，本王就让你死个明白。”

他拍了拍手，门外，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走了进来。

正是当年张武的同伙，李四。

裴景行指着我，对李四说。

“把你当年看到的事情，原原本本地，再跟王妃说一遍。”

李四搓了搓手，一双小眼睛在我身上滴溜溜地转。

“好嘞。”

“当年啊，小的看得真真的。

就是王妃您，主动约了我们张武大哥去假山还说……还说只要他能让您快活，您就让王爷提拔他。”

“住口！”

我浑身发抖，气血翻涌。

我看向裴景行，他只是冷漠地看着我。

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信任，只有厌恶和鄙夷。

“听到了吗？”

他的声音冰冷刺骨。

“这就是真相。

是你自己不知廉耻，反倒怪罪旁人。”

我看着他，忽然就笑了。

笑得绝望，笑得悲凉。

我终于明白，一个人若是不爱你，你连呼吸都是错的。

我的平静，似乎比歇斯底里更让他恼火。

他猛地上前，一把扼住我的下颌。

“怎么，无话可说了？”

他凑近我，声音如同鬼魅。

“既然你不记得了，就让他帮你回忆回忆。”

他转头对李四喝道。

“还愣着干什么？

让王妃好好‘回忆’一下，她当年是怎么‘主动’的！”

李四的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，**手就向我走来。

“不！”

恐惧瞬间攫住了我。

我没想到，裴景行竟会**到这个地步！

他要当着他的面，让这个地痞**，再次羞辱我！

在李四的手即将碰到我的瞬间，我骨子里的血性被彻底激发。

我猛地拔下头上的凤头钗，用尽全身力气，狠狠刺向李四的眼睛！

“啊——！”

李四捂着眼睛惨叫倒地。

裴景行震怒。

“你还敢反抗！”

他冲上来，一巴掌将我扇倒在地，力道大得我耳边嗡嗡作响。
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像在看一只不听话的**。

“秦晚！

你这身傲骨，不该属于一个王妃！”

“从今天起，没有我的允许，你不准踏出西院一步！

给我好好反省你的不知廉耻！”

他甩袖离去，像丢弃什么肮脏的东西。

我趴在冰冷的地上，嘴里满是血腥味，脸上却缓缓绽开一个冰冷的笑。

裴景行，这是你逼我的。

还有两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