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书名:妗姑娘是个病美人  |  作者:魂作物  |  更新:2026-03-05

,新近开了家不起眼的小医馆。,无甚装点,只挂着块“妗氏医馆”的木牌,里头坐镇的是一对姓妗的姐弟,传闻是从远地逃亡归来,原是名门锦家的旁系血亲。,烟消云散,妗氏一脉也随之势微,几经波折,到如今只剩这一双儿女相依为命。,一身素衣洗得发白,衬得她身形愈发纤弱。,宛若月下寒梅,不食人间烟火,只是时常会低低咳嗽几声,显见得体弱多病。,惊为天人,私下里都称她是难得一见的病美人。,则是清瘦高挑的模样,面容秀俊却不显文弱,反倒生得一副魁梧骨架。他年纪轻轻,医术却十分了得,不少城中大夫束手无策的疑难杂症,到了他手里都能药到病除。,医馆收费公道,甚至对穷苦人分文不取,日子久了,名声便渐渐传开,每日上门问诊的人络绎不绝。
平日里,总是妗洺坐在诊台前替人把脉开方,姐姐则在一旁安静地抓药、碾磨,动作娴熟,偶尔抬眼望向弟弟的目光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软。

有好事者私下问过妗洺:“你医术这般高明,为何偏偏治不好自家姐姐的病?”

妗洺闻言,总是眼底掠过一丝黯然,轻声解释:“阿姊这是早年落下的病根,沉疴难愈,我这些年四处寻访,也只求能替她缓解一二。”

市井间的议论与医馆的盛名,终究还是传到了荣王府的耳中。

这日午后,医馆里的人稍减,女子忽然捂着心口低咳起来,声音细弱却带着难掩的疲惫。

她抬眼看向正在收拾药箱的妗洺,轻声道:“阿洺,阿姊有些乏了,先回家了。”

妗洺见状,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,脸上满是关切,连忙应道:“好,我这就送你。”说着便快步走到路边,拦下一辆马车,仔细嘱托车夫慢些行驶,务必将姐姐安全送回住处,才转身折返医馆。

没人知道,这对看似寻常的姐弟,不过是琼洺与她的伪装。

初到临渊,为了方便蛰伏,他们借了妗氏的名头,扮作相依为命的姐弟,在城郊买了一间简陋的小宅子,装作普通平民,掩人耳目。

我深知,以如今的境况,难免会引起各方注意,尤其是荣王府的那位主人楚亦然——那是个心思缜密、眼线遍布的人。

果不其然,马车行至半途,我便察觉到身后有细微的跟踪痕迹,心中了然,却并未声张。

马车稳稳停在小宅子门前,我付了车钱,推开车门,缓步走上台阶,轻轻推开了那扇简陋的木门。

然而,门内站着的人,却让我心头不由猛地一震。

那人身着月白锦袍,身姿挺拔,面容俊朗,眉宇间带着几分疏离的贵气,正是临渊国当今圣上胞弟之子,楚亦然的皇叔——楚沉,字望舒。

我指尖微微收紧,面纱下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
是旧识,倒不如说是相见恨晚的仇人。

万千尸骨压得我喘不过气,我从尸山血海里伸出手,奋力推开压在胸口的**,挣扎着站起来,晃了晃发沉的脑袋,拍掉身上的黄沙与血尘。

脸上的血痂又干又硬,混着尘土的腥气直冲鼻腔,我胡乱揉了几把,也只能勉强看清血坑里自已模糊的倒影——还有那双布满老茧的手。

正当我盯着自已的手出神,远处传来整齐的马蹄声,一队人马正朝这边疾驰而来,迎风招展的是临渊的军旗。为首的男人身形硬朗,眼神锐利如鹰。

他看到我时明显愣了一下,想来是接到的消息说此役无人生还。

毕竟塞外的风沙与寒冷足以吞噬一切生机,他大概从未想过,这里还能站着一个活人。

他勒住马缰,居高临下地打量我。我穿着临渊制式的甲胄,身形瘦挑,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,唯有那双眼睛,清亮却冷得像冰,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威压。

他大概在想,这少年看着如此单薄,怎么会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幸存者。

“你可是这里的戍军?”他开口问道,声音带着久经沙场的沙哑。

我知道他在试探,若我的口音不对,他腰间的佩剑会立刻刺穿我的喉咙。

我木讷地抬头,望向远方残破的城墙,没有应声。

脑海里的记忆碎片正在疯狂冲撞,我明明已经死了,怎么会出现在这战场上?

“**是想等我死了,才肯派援军来吗?”我冷笑一声,声音里的寒意连自已都吓了一跳。
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,临渊与北齐的这场恶仗,锦家军以少胜多,却也几乎全军覆没。

而援军迟迟不到,不过是功高盖主,帝王猜忌,武将忌惮罢了。

那男人没敢接话,想来是收到了放慢行军的命令。

我捡起地上的长矛,当作拐杖,一步步朝城门挪去,锦玹没死,那些想要我命的人,怕是要失望了。

城中街边,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里,有人正透过车帘,静静望着我远去的背影。

他放下手中的竹简,声音平淡无波:“那人是谁?”

侍卫躬身回禀:“回王爷,是漠北守疆的主将,锦玹将军。”

马车里的人轻轻“哦”了一声,目光仍未收回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惋:“锦家世代名将,没想到如今坐镇军中的,竟是这样一个少年人。莫欺少年穷……可惜了。”

侍卫听出他话里的深意,试探着问:“王爷想如何?”

那人却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,递了出去:“把这个送去。”

侍卫唐尧收好药瓶,转身欲走,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人正朝马车走来,不由皱了皱眉。

“七殿下。”他连忙行礼。

七殿下颔首示意,唐尧便快步离开。

自家王爷方才那眼神,分明是在催他快去送药,他哪敢耽搁。

七殿下走到马车前,透过车帘看见里面坐着的人,恭敬地行了一礼:“皇叔,塞外不比京城,舟车劳顿,您的营帐已经收拾妥当,随时可以移驾。”

马车里的人身着一袭黑色云纹锦袍,束冠上嵌着墨玉,腰间悬着一块刻着“武安”的令牌,脸上覆着一张银色面具,遮住了半张脸,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,周身散着慵懒又危险的气息。

他伸手扣了扣车窗,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意味深长:“倒是辛苦你了。”

走到城门口时,天色阴沉得可怕,豆大的雨点突然砸落,瞬间淋湿了我的衣襟。

伤口被雨水浸泡,疼得我几乎站不稳,温热的血混着雨水在脚下蜿蜒,像极了盛开的曼珠沙华。

我仰头望天,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脸。

忽然,雨势小了,我偏头看去,一把油纸伞撑在我的头顶。

伞下的男人戴着银色面具,腰间挂着刻有“武安”的令牌,身份昭然若揭。

他低头打量着我,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惋惜,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。

“王爷引我前来,竟是为了杀我。”我苦笑,“也算给足了末将面子。”

他蹲下身,隔着面具传来的声音带着笑意:“君要臣死,锦将军是聪明人。”

我不解,追问:“那为何不一剑了结我,却要用毒?是想看我痛苦挣扎的模样吗?”

他沉默片刻,将伞留在我头顶,转身走进雨幕。

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衣袍,他却毫不在意,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:

“本王能帮你的只有这么多,锦玹,欠你父亲的情,本王还清了。”

雨水顺着伞沿滴落,我抹了把脸,将混着雨水的血珠拭去。

想让我死?

没那么容易。

这笔账,我迟早会亲自讨回来。

傍晚时分,推开院门,就看见楚沉负手立在庭院中央。

残阳的金辉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冷硬的光晕,银色面具在暮色里泛着森冷的光。

我心中一凛,下意识地便要去摸袖中藏着的短匕,却在动作的瞬间顿住——他的速度太快,快到我只觉脖颈间一凉,一柄剑锋已经贴上了我的皮肤。

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爬上来,熟悉的威胁感让我瞬间敛起了所有松弛。

说实话,我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。

我垂眸看向院中央青石砖上自已的影子,还有他那道覆在我影子上的、挺拔却危险的黑影。

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,原本赶路的疲惫和松弛荡然无存。

“阁下怕不是只为取我性命这么简单吧?”我缓缓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

“你很聪明。”他低沉的嗓音自身后传来,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威严,让人心生不适。

我冷笑一声,直接道破他的来意:“武安王爷想如何?”

他似乎并不意外我能认出他,毕竟我的来历太过离奇,连他手下最得力的情报网都查不出半分底细,加上我使出的诡异招数,也从未女装示人,他自然认不出来。

“两个问题,你只需如实回答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,“本王这柄剑还未沾过血,不知待会过后,又会如何。”

那语气仿佛下一秒就要划破我的喉咙。

我微微扬起嘴角,缓慢地转过身,直面眼前的男人。

锋利的剑刃微微割破了我的脖颈,温热的血珠顺着,砸在青石板上,晕开一朵朵妖冶的红梅。

传闻中,即便是有“临渊第一美人”之称、圣眷正浓的萧贵妃,只因触怒了他,便被他当着众人的面提剑斩杀。

可此刻,他握剑的手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眼底的杀意也悄然褪去了几分,连他自已都未曾察觉那一丝异样的触动。

“问吧。”我迎上他复杂的目光,平静地说道。

他沉下脸,问道:“你可是别国派来的奸细?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来临渊的目的?”

“乱世求生,我一个病秧子,逃难而来。”

“接近荣王的目的是什么?”

我轻呵一声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:“这些问题,前者不过是铺垫,后者才是真正想问的吧?”

“我知道不论我说什么,王爷都不会信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,我与王爷目前不是敌人。”

我顿了顿,目光扫过远处皇城的方向,缓缓道:“临渊看似太平,实则暗流汹涌。且不说北齐等国对这片沃土虎视眈眈,单是漠北的战事就最为吃紧。朝中大臣结党营私,皇子之间更是明争暗斗,从未停歇。”

“皇上年事已高,病痛缠身,早已无力再打压各方势力。”

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兴味,显然我的话勾起了他的兴趣。

鲜少有人能如此清晰地剖析朝局,更遑论是出自一个女子之口。他示意道:“继续说。”

“枢密使之位权重滔天,为何偏偏是你?你我心中都清楚。皇上他需要一个可靠的人来平衡朝局,既不让兵权旁落,也不让任何一个皇子一家独大。”

“说到底,你也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一颗重要棋子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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