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中灯——食城

里装着肉，热气腾腾的。他们埋头吃着，吃得很快，很急，好像饿了很久似的。没有人说话，只有咀嚼的声音，吧唧吧唧的，在铺子里响着。
柜台后面站着一个胖男人，四十来岁，穿着油腻腻的围裙，手里拿着一个大勺子，正在锅里搅动。他看见沈灯站在门口，脸上堆起笑来。
“客官，进来吃点？刚出锅的肉，热乎着呢。”
沈灯没动。
他看着那些埋头吃肉的人，看着他们咀嚼的样子，看着他们吞咽的动作。那些人吃得太专注了，专注得好像除了碗里的肉，什么都看不见。有个人吃着吃着，汤汁从嘴角流下来，流到下巴上，又滴到桌上，他也没擦，就那么继续吃。
沈灯的眼睛眯了眯。
他见过这样的吃相。
不是在人的身上。
是在诡异的身上。
“客官？”胖男人又叫了一声，“进来坐啊，外头冷。”
沈灯收回目光，看向胖男人。
胖男人笑着，笑得很和善，眼睛眯成两条缝，缝里闪着光。那光很亮，亮得不正常，亮得发油，像是什么东西在眼睛里化开了，糊了一层。
沈灯抬脚，跨进门槛。
胖男人笑得更开了，脸上的肉挤在一起，把眼睛挤得更小了。
“来来来，这边坐。”他用勺子指了指靠门的一张桌子，“要点什么？我们这儿的招牌是***，还有酱肘子、卤猪蹄、炖排骨，都是今早新杀的猪，新鲜着呢。”
沈灯在桌边坐下，把包袱放在脚边。
“一碗面。”他说。
胖男人愣了一下。
“面？不要肉？”
“不要。”
胖男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，很快又笑起来。
“行行行，面也有。素的还是荤的？”
“素的。”
胖男人又愣了一下。他看着沈灯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，嘴里的笑没变，可眼睛里的笑变了。那光不那么亮了，暗了一些，冷了一些。
“素的。”他重复了一遍，“好嘞，素的。”
他转身走到后面，对着一个门帘喊了一声：“素面一碗！”
门帘后面应了一声，是个女人的声音。
沈灯坐在桌边，打量着铺子。
铺子里的光线很暗，只有几盏油灯点着，光晕昏黄，照不出多远。墙上挂着一张褪了色的年画，画的是一个胖娃娃抱着一条大鱼，笑